筵席就要散了。
四年一个轮回,每到这个大雪纷飞的日子,一群英姿飒爽的年轻人就会来到夏天的门前。他们沉默不语,总是冷冷地扫落身上的雪花,然后长剑呼啸,投身到夏天的洪流里。只有真正的武士,才有勇气在严冬里体验酷夏,仗剑走天涯。
100多年来,奥林匹
克的种子在地球上星星闪耀,蜿蜒曲折的路,就像是永远都走不完的生命,个中滋味,难以言说。但有一种滋味,只属于那些在冬天里体验夏天的人。
16日,马赫在奋勇冲过终点后,却躺在担架上被抬出了赛场,他为新西兰赢得了一枚宝贵的铜牌。从白雪皑皑的新西兰来到酷热的北京,马赫一直都无法适应气候,上吐下泻,严重脱水,体重剧降4公斤。在奥林匹克的百年历史中,南北半球的气候差异,一直都是个问题。在漫长历史长河中,只有1956年和2000年,南半球获得两次奥运会举办权。可以相像马赫脱掉厚重棉衣便马上汗流浃背的情景,他这一枚铜牌的取得是如何难得!
他凭的是什么? 筵席就要散了。
当青春的狗尾巴草开始枯萎,皱纹变成图画,记忆中的红叶慢慢飘起又落下。还会有人记得当年的故事吗?
我的门前一年四季都有呼啸的风,但是却没有一条平整的路,在软软的沙地上我无力奔跑,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水让我绝望。
爱莎斯·瑞莎如是喃喃地说。
天高云淡的北京让她惬意,但是那给海水包裹着的故国,却像一只温顺的章鱼,不断张开触须温暖地刺激着她的神经。马尔代夫,那个只有三十万人口的岛国,整个国家找不到一块平整的用来练习跑步的跑道,瑞莎参加的女子800米成绩比奥运会记录整整慢了38秒,因为在她的国家,只有一条用软沙子铺成的跑道,而且时刻面临被海水淹没的危险。对她而言,金牌已经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又是什么?
黑山,独立刚刚两年的60万人口小国。黑山水球队在北京击败克罗地亚,一举杀入四强。消息传来,举国欢腾,首都波德戈里察彻夜不眠,黑山人认为这是“自己国家在世界面前的漂亮亮相”。还有阿富汗,那个战乱频仍的国度,哪怕没有选手参赛,也会派一人手举国家牌参加开幕式,以彰显国家的存在。毕竟,他们正年轻。
筵席就要散了。
酒至微酣,正是恰好。很多年以前,当奥林匹亚山的橄榄刚长出第一片绿叶,有位白衣飘飘的仙女来过,洒下了青春的种子,然后飘然而去。于是,有了理由狂欢,不管高贵还是卑微,无论贫穷还是富贵,只管开怀畅饮。
筵席散了,青春,永不散场。 今夜,“伦敦八分钟”不已埋下了四年后青春的种子了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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