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很圆，清辉铺地，城市正在安谧中深睡。这是凌晨1点10分的夜镇江。我们强睁困倦的眼睛，在凉爽的夜风中赶往官塘桥附近的市农副产品批发交易市场。

　灯火通明，车水马龙——农批市场内人声鼎沸交易正忙，一辆辆满载蔬菜水果干货的大货车，一辆辆空载的小货车、三轮车正陆续前来集结。一派繁忙的景象让人猛一激灵，用力揉几下太阳穴，我们迅速调整到工作状态。

　3年半晨昏颠倒的作息

　A区的蔬菜经营户、49岁的山东人孙中言正在摊位前，前前后后照看他的货品。一包包用编织袋装好的蒜头码得像小山一样，几十个还带着黄泥的青皮冬瓜占据摊位一角，一堆堆紫色的洋葱头散发着新鲜的淡淡的气味……这些都是孙中言从常州、扬州、山东等地收购来的。

　趁着客户还没涌来的当口，孙中言坐在小凳子上与我们聊了起来。“从2007年1月28日农批市场开业到现在，我晚上就从来没睡过觉！”原来，他每天的工作时间安排是这样的：清晨7点，忙完一天的活后休息；下午1点，起床吃完饭后与驾驶员一起开着载重9.9吨的大货车，到常州凌家塘或是扬州联易批发市场进货。进哪些蔬菜、数量多少、在哪家进货，都是根据多年的经验和市场每日行情确定下来的。砍价、装货、打包，到晚上10点，孙中言才带着满满一车货回到农批市场。下货、理货、列清单，等各种蔬菜堆得整整齐齐迎接客户时，已经将近次日凌晨1点钟。

　根据路途远近，孙中言的客户主要分成两类：凌晨1点至3点来的是南京龙潭、江宁，句容桥头、宝华，镇江上党、上会、高资、谏壁等地的大客户；凌晨3点至6点来的则是丁卯、镇江新区及市区各个菜场的零散小客户。这个时段是孙中言一天中最忙的时候，也是他一天中最精神的时候。

　忙的时候天一下子就亮了

　很快，孙中言就顾不上我们了。因为一拨拨客户正陆续来询价、交易。瘦瘦的孙中言穿梭其间，为他们过秤，将一包包货送到客户的车上。细密的小汗珠在他的额上渗出来，继而成为大粒大粒的汗水。T恤衫也渐渐和着汗贴在他的身上。夜风似乎忽然没了，交易大棚中，刺眼的灯光、各种嘈杂声，让人心生烦闷。而坐在条凳上的我们，忍受着蚊虫的骚扰，腿上很快就起了几个红色大包。每天面对这样的环境，孙中言习以为常。

　25号摊位卖豆芽的阿姨主动与我们搭话。她说，老孙是特别能吃苦的人。到常州、扬州进货还不算累，最累的是老孙一个人去山东收货。坐着大客车去，下到农户田头，挨家挨户地收，联系好物流货车，往往是人货同时回到镇江农批市场。在她的眼中，这是一项体力加智力的活，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。

　来买生姜、大葱、土豆、蒜头的客户小杨，是句容下蜀菜场的菜贩。他每天都在老孙的摊位进货。“是个诚实人，磅秤规矩，诚信经营。”这是小杨对老孙的评价。孙中言到山东收货时还特意带回几十斤山东人爱吃的煎饼。他知道在镇江打拼的山东人都好这一口家乡美食。小杨顺便称了5斤，带给菜场里的山东同行。

　我们在“熬”时间，孙中言却在忙碌中忽略了时间的存在。天边，晨曦微露。

　城市的运转少不了他们

　“很困吧？”孙中言问我们。

　“还好，还好。”我们打起精神笑笑，答道。

　清晨5点多钟，客户渐渐散去。孙中言指指摊位2楼的窗户：“老婆、儿媳妇还睡着呢。待会儿我下班休息，她俩就来顶白班了。白天交易量相对少得多。”

　这一个忙碌的凌晨，孙中言的摊位共批出了1500公斤蒜头、500多公斤生姜、1000多公斤洋葱、300公斤海带、250公斤土豆，还有一些小品种。这些蔬菜只在农批市场作了短暂的停留，就在夜色中分批“坐”上小商贩的车来到市区各大农贸市场，清晨时分“走”进市民的菜篮子，最后成为家家户户餐桌上的一盘盘菜。

　早晨6点，与孙中言道别。天大亮，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有些温暖，我们又回到熟悉的市区。城市已经醒来——街头早餐车上丰盛的早点摆得满满当当，着短袖短裤的市民在慢跑晨练，一趟趟坐满了乘客的公交车开得正欢——满身疲倦的孙中言这时也该休息了吧？有了像他这样普通劳动者的参与，我们的城市才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正常运转，市民的生活才能够一天天安逸地过下去。

　　实习生 高倩 记者 翟进